喜食黄金寄生虫、蟑螂钻石触角敬。蟑螂和权杖在人间的天秤上两相齐。

 蟑螂和权杖在人间的天秤上两相齐,却只有在富人或穷人的秤上是不同的。富人没有明码说明为何这么做的好处前不会去碰蟑螂,所以无法公平的承重出谁重谁轻,穷人看见权杖就断定权杖最好不用比试,也无法公平得出谁轻谁重。
 
 看到不少人都疑惑于为何最后“金司机(爸爸)”为何要杀了朴社长,主要理解为对味道的引申。不如回过头去看看电影《기생충(寄生虫)》,在我的观后感看来这个越界其实是来自于朴先生和金司机互相的越界。
 
 金司机
 
 金司机来自于底层,看得出来是一家之主,并没有看到老人的痕迹或提及,当自己的女人、女儿看着对面喝醉酒的男人在窗户前小便都无动于衷,只得戏虐两句。
 
 说明这个男人的生活是没有“越界”这个概念的,因为他们始终是在生活的边缘,随处飘荡,只有想办法咬紧牙关,想办法像蟑螂一样生存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在发大水那晚可以看到他家门口附近的邻居里,有小商店,小饭店。我想他应该也曾抗争过,或者怒骂过在自己床前乱小便的人,可能打过架赔不起医药费;打过架在派出所拘留很长时间无法未家庭带来收入;还可能因为阻止酒鬼小便起了纷争后,被路面上的商家邻居嫌弃影响生意,不就是在店里喝了酒上个厕所吗?韩国便宜的小酒馆很多是没有厕所的,为了最大节约地方用来客人坐。
 
 而偏偏对于房东而言,路面上商家的房租肯定是比地下室的房租要高的多,房东可能不止一次的因为这个问题赶过他们一家。
 
 所以我反而觉得敏赫哥拿着假石头来敢于骂小便的人,不一定是因为富人阶级这个因素。而是因为随便一个人,只要不是居住在这个地下室的人都可以去呵斥这些小便的人,因为不必计较邻里之间的关系,因为不必在乎被房东赶走。
 
 是啊,蟑螂,不害怕,随便的路人不害怕,只有他们一家害怕,仅仅是因为无处可去,这是最后的寄居地。是如果有机会要想尽一切办法远离这个地方的根源。
 
 所以这么一个父亲又哪里来的原则,又哪里来的界限可越呢?只要像蟑螂一样在地下室里活着就好了啊,尿在我的面前没有关系,邻居让我帮忙没关系,吃的差一点没有关系,只要能活着能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这位父亲还知道戏虐,说明……嗯,在家人面前他还是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的。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些感人的新闻内容,比如送外卖的父亲带着自己的孩子送外卖,骗自己的孩子今天我们来做游戏,看看我们能不能比李叔叔更厉害今天送够50家。
 
 每一次送外卖,孩子都在后座坐着喊加油,我们今天一定可以超过李叔叔。面对交警的训话,还要在交警看不到的空隙对着孩子做鬼脸,就像是丢手绢被抓住了,做游戏一样。孩子也报以纯真的哈哈大笑的鬼脸,看到交警来,俩人又都像玩游戏一样紧张的站好。
 
 这样的新闻少吗?并不多。这样的事情,并不少。
 
 即使像苍蝇,像蟑螂,像蛆虫一般生活在这个棱角分明,界限相清的世界里,可是我们还是希望自己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是那个坚强挡在前面的超人,也还是即使是蛆虫也希望自己的家人不会被这个社会这么早的伤害太多。
 
 所以愿意去做那个跳进粪池的蛆虫,所以愿意去做那个最先遭受伤害的人,对于底层的人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了,如果有捕鼠器上的奶酪,也宁可自己冲上去,然后在鲜血迸射出的瞬间,让自己的家人赶紧抱着奶酪逃开。
 
 只要不死,下一次还可以这样苟且的偷活,如果死了,穷人的命运,到底死了是幸福,还是偷活着下去是幸福呢?
 
 从故事里的忠淑(妈妈)虽然以前扔过铅球,但是在这么辛苦的环境下仍旧不会做饭,并且毫无所长,并且是这个家里脾气最不好的人就可以看出来。被金司机保护的很好,所以在富人家喝酒的夜晚,突然夫妇俩要动起手来,哥哥和妹妹都大吃一惊是因为这对夫妇平常一定不常大动干戈。
 
 因为金司机一直深深的爱着,保护着自己的忠淑。
 
 这里又说明了金司机其实在心底是有“界限”的。
 
 富人朴社长
 
 看到有评论说朴社长对于询问感情感觉到了越界,是因为牵扯到了隐私。我觉得其实未必这么简单。
 
 朴社长连续两次因为聊到类似“即使XXXX这样,您还是深深爱着她对吗?”感到越界。
 
 这是因为底层人士对上层人士的谄媚,金司机其实并未做错什么。因为金司机知道自己的太太虽然不会做饭,脾气不好,甚至很多事情要没有他太太忠淑可能都会更加顺利,惹了事情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的儿子、女儿和自己一起出面才能摆平。
 
 金司机一家人在哪都能看到生机,哪怕一个缝隙都能撕裂出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可是却只有忠淑是由着自己性子来,真是让人糟糕,堪称这一家人很多时候无来由的痛苦和压力以及错过的机会,可能都是由忠淑惹下的麻烦。
 
 可是即使这样,即使只是想活下去的金司机一家因为忠淑妈妈的原因,连包个批萨盒都会错四分之一,简直要断了唯一的诉求“活下去”,但是依旧爱着自己的老婆。
 
 因为也许在困难的日子里,练过铅球的妈妈一起对付过流氓,金司机在派出所的时候忠淑妈妈到处想办法挣了一些辛苦钱就帮助了丈夫,孩子可能也是忠淑妈妈一手带大,即使投资失败,工作到处换,回到家里,忠淑妈妈也不会嘲讽金司机,反而是一起苦难相守走下去到现在。
 
 那至于到底是因为相亲相爱而面对苦难相守下去,还是不和对面这个人这样坚持下去也没办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离婚了也找不到别人跟自己过了,只有有缺点的蟑螂和有缺点的蟑螂在能在一起生存下去。那我们不得而知,现实生活残酷的多,即使连初衷都会随时改变,何况这些。
 
 抱着这样夫妻生活经历的金司机努力想要产生和富人朴社长的共情,能够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司机,甚至是朋友。
 
 根据金司机的代客泊车、开台湾古早味蛋糕的经历,对方能对自己说一些心里话,还能对自己笑,那就是对自己满意,把自己当做亲近一些的朋友。因为大多人根本面无表情,高高在上啊。
 
 可是对于朴社长而言,微笑代表着生意人的基本素质,如同呼吸,洗脸一样正常,而私密空间的金司机,李司机,什么司机其实就和空气一样,只想在没有人的车里说说话,你何必要回应我。更不要离我太近,让我意识到眼前的并不是空气,而是一个具象话的某司机,某个人,那样的话,又会让我习惯性的伪装、谨慎那样太累了。
 
 所以你越界了,是因为你越过了我心里不管是哪个司机都只是空气,安全感的界限。
 
 你应该少言寡语,你应该尽量开车少回头,你应该尽量出现特征,你应该尽量让我记不得你的特征,如同空气,如同方向盘,如同一个设备。尽量少的具象化特征出现,让我记不住你,让我意识不到还有个人这样最好。
 
 –
 
 说到这里,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金司机会说出“即使那样,但是您还是爱着您的太太对吗?”这样的话。因为金司机的经历告诉他,人都会难免有缺点,伴侣也都会有缺点,但是因为伴侣不嫌弃,包容你,而且凑合过的走到今天,即使你会讨厌,你会偶尔嫌弃,但是你还是爱着她的。
 
 金司机认为这是可以产生共情的。
 
 而朴社长的界限是我需要空气,我需要一个设备,你要和桌子,按钮,铃铛一样,不要具象化特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因为那样我又得拿出新闻上的我,报道里的我,创业明星,成功企业家的我,那样的我容不得有缺点,容不得有抱怨。那样朴社长又需要拿起面具伪装,会很累。
 
 家里有太太需要拿起一副样子,那么只剩下车里是自己的空间了,朴社长认为这里应该是自己最放松的私密地。所以即使帅气司机在前座车震可以,但是不要侵犯到自己后排那小小的空间朴社长都认为那是OK的。
 
 结果现在,这个开车不安全,经常回头的司机,越来越清晰化,越来越明显的有一些特征出来,让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金司机是一个活人,有情感,爱交谈,知道夫妻关系甚至还想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
 
 ”我受够了,我不要在自己的车里也伪装,我只有车里这一小段时间是不用防备伪装的,这里我的私密地也要掠夺走?“我想这是朴社长对金司机询问爱不爱太太的时候第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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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司机的意欲共情并没有错,我们也经常面对朋友,领导,亲人,同事会因为某个话题发出“对对对,我也是,我有一次也……我曾经也……我一个朋友也……”这样的回复,这是礼貌,这是产生共情,这是交换彼此经历,让彼此更亲近的诚意。
 
 可是对于朴社长那样的级别,或者说中产阶级,创业明星这样的世界,什么可能都是假的。任何聚会的场所,新闻发布的场所都是你在经营的“人设”、“对外模式”在表演。这并没有错,媒体,民众都希望看到他们想看到的样子。
 
 比如民众,网络,媒体可能都希望富人是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挣钱,都希望富人都是历尽千辛万苦,几乎付出了全部家产,处处被骗,连肯德基都不肯雇佣曾经的富人,富人曾经到处受骗。
 
 多么难得的巧合,多么难得不可复制的机遇才让富人偶然又巧遇的成为了现在的富人。
 
 拜托,请给大家一个幻想,让大家觉得富人变富是辛苦的,不易的,那样他们才会满足于现在的苦日子,为梦想中的阶级提示有一个美好幻境,最好再配合一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样的”成功秘诀“让这些穷人,底层人明白现在的苦很好,不要闹,不要觉得不公平,你的苦吃的够多了,你也可以像这些富人一样。
 
 所以朴社长必须经营这样的人设,这样的伪装是职业尊重。还有另外一层,就是朴社长可能其实已经对自己太太不爱了,但是优秀的人要具备同甘共苦,优秀的人要苟富贵勿相忘,优秀的人家庭也一定是幸福。
 
 这,也是职业尊敬。镜头下的人,哪里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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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想电影要表达的是金司机和朴社长都没有错,在金司机的角度,在朴社长的角度看着对方都会觉得奇怪,甚至充满恶意。
 
 何时何地都是这样,中国历史上也曾有”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上千年前的部落酋长和部落族民,几百年前的皇朝贵族和平民百姓,当下的社会精英和白领阶层。这些从未改变。我们都是普通有缺点的人,我们都会对不了解的人、不了解的阶层报以自己的理解。
 
 过度理解,或太过主观的理解会让自己痛苦,会让自己不适,不论对于金司机,朴社长,对于大家,都是如此。
 
 底层人不介意像寄生虫、乃至蟑螂一样生活,看到任何一口小面包,任何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都会奋力撕开一道口子。
 
 富人也需要时刻做好伪装,做好自己的角色扮演,小心谨慎,在爬向更高阶级和生活的绳子里,犹如困井里握着绳子向上爬的人,时刻谨慎,全神贯注,一点差错都会让你从精英的绳子上滑落。
 
 他们都没错。我想这是导演想要告诉我们真正需要重视的问题之一,贫富差距和阶级之间的距离,以及很多社会现象的出现都应该被我们重视。
 
 就像金司机一家人,在朴社长一家人不在的时候,可以坐在他们坐过的沙发上,可以喝他们喝的酒,享受这一切。可是当他们想要和这一家人真正产生交流,进一步的接触时候,才会发现那个距离是自己无法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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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电影可以作为一种令人喜笑颜开的不同阶级的喜剧片,甚至可以做到像《猫鼠游戏》那样精彩的犯罪片,可是导演并没有这样做,也许看着电影的我们,和影片里看着彼此的金司机一家和朴司机一样,都无法真正的完全理解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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